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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历史是一件残忍的事情。太多被粉饰的幻想,在纸页间被文字一一摧毁。
我以为盛世唐朝,我以为宋时词人风流,我以为就算家国被党派以权谋暴力相争,正义与公正依然在历史中有张苍白的脸。
可是沧海桑田,却原来是白骨废墟。一将功成万骨枯。每个朝代,每个王国背后,血流成河,尸骨如山。成王败寇,都是曾经祭起大刀的侩子手,漫山遍野的枭首者也不足以诠释其野心。
真相走失在各自为阵的叙事中。
谁还能看穿几十年前重庆城... -
熟悉的味道突然蔓延开来,一瞬间仿若时光倒流。
记忆与现实难辨真假。
最近翻出以前剩下的瓶瓶罐罐,计划一瓶瓶用完。欧泊来乳白色的水与乳液,与yoyo一同购于中关村。把白色乳液倒进手心,揉开,抹在脸上。清单而熟悉的味道,一年的时间突然就断裂。轻易回到那个夏天。回到609。凌乱的宿舍,我在满是污点的镜子前洗脸化妆,与你们一同下楼。楼下阳光缤纷,绿草如茵。校门,天桥,民大巷子。或者我在漠河,整洁的家庭旅馆。她在灯下吃饭,戴着眼睛,端起饭碗,一盘鱼,一盘卷心... -
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
2009-05-04
追看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,我想我喜欢这部剧甚于《士兵突击》。也许后者看来更催人泪下,却流于故作的煽情,而前者因为自控反而具备了更为悲壮与真实的力量。
龙文章说,岂曰无衣,与子同袍。说给一群甚至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大老粗。一直以来,男人之间的感情被描画得豪情万丈,肝胆相交。他们可以出生入死,患难与共,却羞于向彼此展示最隐秘的情感与依赖。而女人,刚在天涯上看见一个帖子,批判女人之间并无真正友情,尤其是涉及到金钱与男人的时候。真是奇怪,男人能共谋于抢走自己女人的志同道合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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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校内,打开新日志,想想还是来了这里。基本上算是不为人知也少有人来逛的地方,可以尽情地矫情的小地方。
今天下午泡在图书馆,写完倒数第二篇essay,看完《光阴的故事》。五十四集,每集一个半小时,也就这样完结了。那些过去的一年,五年,十年。一个个人,一件件事,完成了,然后奔赴下一个目标。
突然发现那些一直朝前看的人是多么勇敢。很久不写,我的文字感又生疏了。
断断续续看了这么久,也应该写下什么,算是微小的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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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手腕上的伤口,脸上轻笑蔓延。洁白柔软的肌肤,青色脉络,一片鲜红的伤痕。轻轻摩挲上去,已经毫无同感。手垂下去,贴在左边身体。一大串银质手环顺势滑下来,叮叮当当覆盖住皮肤和伤口。她抬起头,远处传来地铁呼啸而近的声音。
那只手被藏进了衣兜。
撞倒一尾鱼。一个男人,下巴铁青,眼神冷漠,拎着一尾鱼。小小的塑料袋,谁刚好漫过鱼身。它在封闭的空间里奋力地吐着泡泡。水面随着车身不停晃动。突然停车,有人重重靠过来,男人松手,水袋摔在地上。哗。所有水涌出拉,迅速... -
一个人的房间
2008-12-20
二楼的房间。窗外是窄窄的街道。通常都很安静。经常站在窗边发呆。看对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房子。湿漉漉的街上落满了黄色的树叶。剩下光秃的枝干,以一种突兀的姿势独自面对天空。
房间里红色的地毯,红色的被单,红色的小方柜。真是让人心情舒畅的温暖。脱了鞋,赤脚在地上晃来晃去。把歌放得像水一样填满每个缝隙。突然喜欢上莫文蔚的声音。慵懒而刻薄地唱着这个世界。莫名地奇妙。
每天起床把被子收拾得平平整整。所有东西都个归个位。看上去井然有序的样子。我的整齐的空荡的房间。洁白的暖... -
初雪
2008-11-23
在英国遇到第一场雪。梦中听见罗妙喊,下雪了。朦胧中看见窗帘外金光耀眼。翻个身继续睡。不知多久,扒开窗帘,雪后初晴的奇景。阳光灿灿,街道洁白。对着玻璃 -
月棠月棠
2008-11-16
他问她,你有没有想好给孩子取的名字?
她说,月棠。
她抚摸自己的腹部,柔软妥贴,有生命波动。那里面有一个小孩,小小的头,健全的四肢。在呼吸,在等待。身体里的血液得以重新置换,仿如一次新生。
素年锦时。知道书出来的时候,路金波炒出新闻,安妮已经孕有一女。突然觉得失望,连她也终究这样,不得不和炒作和商业紧密联系。看着书店里精致的封面,终于是没有了购买阅读的渴望。
时隔许久,久得都忘记还曾经有过这样一本放弃了的书。夜深... -
谁的眼光风光流转
2008-11-16
作业做得很烂,敲诈了韩愈两瓶酒,整个house就疯了。
酸酸的汁液灌下去,于是笑容就蔓延开来。大脑像荒野开阔。絮絮叨叨,絮絮叨叨。那些过去了的事,见不到的人在眼前一一走过。走着走着眼睛里就水气弥漫。
趴在马桶上干呕。地板冰凉。我们的外国房东曾经跟我说,牛仔裤是最不能保暖的。可是我就只有这种最不温暖的东西来抵抗所有严寒。刘明霞在外面拍门,你出来啊,出来啊,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哭。
是啊,是从什么时候,我开始变成了这样的人。躲在酒精后面哭哭... -
我又重新迷恋上你的声音 - [尘世]
2008-10-31
突然想起王菲,下了她近几年所有专辑重新来听。那些封面上她冷峻的脸,那么骄傲。新闻里说她因为流产,一个人落寞地在商场里,把高跟鞋试了一双又一双。
高一的时候,随身听里一直放着《寓言》。翻来覆去都不厌倦的声音。听她唱,时间是怎么爬过了我的皮肤,只有我自己最清楚。
看到谢霆锋的新闻,他的儿子都那么大了,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,真是粉嫩。我曾经觉得他跟王菲很配很配。可是现在,王菲有了姓李的丈夫。他的手也只为别的女人挡风遮雨了。
那些改变,突然想起... -
你看,你看,爱情的脸
2008-10-28
一个人缩在被子里看《海角七号》。似乎很久没有这样。有没有一种依赖,可以轻易戒掉。
恒春,台湾南部的一个海边小城。阿嘉骂了一句,操你妈的台北,就骑着自己的小摩托回到了恒春。代表主席站在房门口看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。于是帮他找了一份邮差的工作。
阿嘉开始上班。每天迟到,开着摩托车瞎转。把没送完的信全部倒进床边的纸箱。有一个被退回的邮包。寄到一个叫海角七号的地方。拆开,全是日文信。半个世纪以前,远渡重洋归国的日本男人。留在台湾的女人。以及还没来得及承认的爱情。仓促... -
放开
2008-10-24
终于看完《鬼邻人》,现在看一套日剧也要很久的时间。离奇的传说,恐怖的画面,不老不死的虫男人,不断不断和自己的女儿恋爱。
看到结尾的那一幕,突然被感动。北村一辉妖孽般的脸。这个一直执著着的男人。三百年前爱上无法得到的公主。变成虫想要接近最爱的女人。却在最后被公主的未婚夫一脚踩死。
他说,人类的死亡,不是心脏停止跳动,也不是大脑停止活动,而是被遗忘。
所以这个不肯忘记的男人,念念不忘着,成为一出残暴的悲剧。他与公主生下女儿,却依然得不到公... -
谁人歌
2008-10-12
周末,学校里空空荡荡,图书馆里也空空荡荡。阳光穿过玻璃窗,半边脸的热度。窗外是绿色的草地,浅蓝色的天空。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冰箱。
歌里唱,你双手握的姿势不好看。欲望把眼前的地板铺满。
看电影。《考死》。穿着制服的高中女生,洁白如栀子的脸庞。头发漆黑闪亮。很久不曾被一些画面打动。这熟悉的一贯的恐怖片手法,那些听过多遍的发音。原来,tayoulaji也让我想到你,aliaduo也让我想到你。可惜没有人在我说tadayima的时候,回说wogayili。也没有人和... -
去海边
2008-10-06
10月4号,我们去海边,五个人躲在厚厚的衣服后面。一个叫cormer的小镇。
从火车站出来,问路,五分钟的路程之后就是海边。冷风过后瑟缩的人。还有细细的雨丝。在完全寒冷之前,我们还记得来看看海。
沙滩是昏黄色。海是灰白色。天空是被打湿的苍蓝。我想起安妮形容天空的句子,一张伤寒病人的脸。蓝色的天上有苍白的空洞。
海浪翻卷着涌上来。我突然很想知道看不见的那一头是什么。
罗秒在沙上写,回家。然后对着海喊,我要回家,一年... -
如果你们不在
2008-10-04
从两个月前的语言课开始,就经常去上lecture。大而空旷的教室,一层层台阶。知道最伤感的是什么吗?它很像1205,只是稍微小点。
那时候。我们躲在最后一排,空荡荡的桌椅前面遥远的讲台。我们低声聊天,埋在书堆后面吃石锅拌饭。只是一个瞬间,我想起那个画面。看,真好,我的心还是会因为回忆而温柔绞痛。
我只是想起了你的脸。想起好像那时候的曾经。穿着人字拖飘荡。坐在肮脏的台阶上吃西瓜。跑很远去吃麻辣串,再沿着昆玉河走回来。每一个通宵归来的早晨。天空是要干裂的灰白。... -
贾贾,其实又生疏又迟钝
2008-09-22
贾贾,我开始怀疑自己以后再也写不出字了。手变得不再灵巧。文字像乱麻一样纠缠。我想我要开始看宫崎骏的动画片。觉得他在用天空写诗,又明朗又阴暗。
当我们对某个东西心生向往的时候,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。
如果爱上的都是幻想。现实除了让人绝望还有什么用。
某人阿,好像我的戾气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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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曼城回来
2008-09-22
这样终归是好的吧,从远的地方归来,有灯亮着,有人等着。虽然也不确定谁在为谁而等。
从诺威奇到曼彻斯特,接近六个小时的行程。英格兰的东南到北部。中间经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熟悉的城市。约克,诺丁汉,利兹。好像走了很远。又好像走到哪里都没有区别。见到很久以前的人,十二岁时就认识的人。十年后,我们在遥远的异国陌生的城市重遇。
在曼城的街头,我们说十年前的往事。生之微末,我们把时间坚持给谁看?和某人讨论时间,讨论青春。我们都浪费了,都固执了。却剩下自己是最忠实的观众。... -
关于草地的梦想
2008-09-19
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标题。
刚刚和某人骑自行车去公园。也许真的是那一片草地太惊心动魄。满眼的绿色。阳光仿佛透明。零零散散散步的人。狗在奔跑或者翻滚。
这是一个让人感觉幸福和美好的场景。盯着太阳看。好像长长短短的强光扎在眼睛里。这个时候我可以平静地想起你。不想知道以后我们会怎样,也不计较以前已经发生过什么。平静地,想起很远的地方还有你。我一直牵挂着的你。以前的姐妹们突然都有了男朋友,开始了二十多年来的初恋。
我们是一直坚持着的人。沧... -
2008-06-17
2008-06-17
好像四年就这么过去
走进来的时候,还有南门直接去川乐园
离开的时候,北门都要拆掉重建
我似乎已经很难记起它最初的样子
操场上刷了新的标语
我们总是通宵归来去出早操
苍白着脸,乌黑着眼圈
阿娟的手被排球砸到青紫
飘飘课活证上有180个空白
女生们喊加油的样子从来都顾不上装装矜持
而现在... -
天空
2008-06-16
《心动》里,金城武拿出一盒子的照片。全部都是天空。晚霞的红光不断变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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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北
2008-06-16
北极村,早上起来看日出。回去的时候居然走错路,沿着黑龙江,一直走。
看日出,江边的景色。很冷,虽然穿了毛衣,虽然已经六月。
在路上,行走的路途让人不安定。
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日出,只是金光万丈,让人仰望。
二十一个小时的火车颠簸,加格达奇以后就是大兴安岭,风景很漂亮。可是路途太遥远。抵达的一瞬间,漠河两个... -
心血来潮,和南瑞跑出去夜游北京。
四年就要过去了。第一次这样半夜在大街上游荡。
我始终不喜欢这个城市。没有归属感。不喜欢这里干燥的空气,不喜欢空气里没完没了的尘土。不喜欢菜里面无处不在的芡粉和糖。
我只是一个学生。在这里念了四年书。
可是我喜欢空荡荡的街道,空荡荡的公车。在这样的晚上,天空很高,很安静。
我们走到华星,抱着侥幸想去看通宵场。果然还是周末才有。然后打的去鸟巢。怎么说,真的很像一... -
天堂的你们,有没有听到? - [尘世]
2008-05-20
2008年5月19日下午14点28分。所有中国人低下了自己的头颅。汽车,火车,舰船,汽笛长鸣。
这一刻,世界这么安静。因为我们发自灵魂的沉默。世界又这么喧嚣,再多的喧嚣也不足以发泄我们的沉痛。
三分钟。这三分钟献给所有身在天堂的同胞。我们知道你生前满含眷恋的目光,请你们相信,剩下的十三亿中国人中不会有孤儿,不会有无家可归的老人。
也许我们素昧平生。你在四川映秀,我在湖南湘西。可是我们血脉相通。所以我一次次对着电脑泪如泉涌。
... -
只不过是借了一场幸福 - [影视]
2008-05-18
知道这部电影是看到安妮的评论。
之后找了很久,今天才在56上看到。
画面很模糊,看到片头那些熟悉的人名,叶伟信,林岭东,马伟豪,心生感慨。一些热爱着的东西,一边爱一边就消失了。
失去了一半乳房的女人,还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吗?
从知道乳癌开始,我就很恐惧,仿佛哪一天我就会面临那个选择。不管怎样选,都是沉痛的结局。
所以梅艳芳宁愿死也不做手术。那是女人才能理解的悲哀吧。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女人就只剩下疯狂。
而... -
看《last friend》,看到温柔的脸,洁净的画面。心情与现实一样美好。可是这是一个黑暗的故事。瑠可是女同志,喜欢美知留,美知留与男友宗佑步入同居生活。宗佑有虐待癖。水岛喜欢瑠可,可是他患有性恐惧。只有水川,是一个活泼的但是被女同事排挤的美女。
看,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启齿的怪癖。
真是喜欢这种不动声色的阴暗。在每一个正常的表象下,在每一个温柔的笑脸背后,布满了人性肮脏的污点。
就像可爱的张爱玲,昂着头,刻薄地说:“生命... -
很久没有上来,没有自己,也没有别人。
荒废了这么长时间,我却突然喜欢上这块地方。知道将不再有认识的人来这里。好像是一座属于我的城,喜怒哀乐都不需要别人的侧目。
彩袖殷勤捧玉钟,拼却当年醉颜红。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。
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今宵剩把银缸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恨不生同时,日日与君好。
这是最近喜欢的词和诗。总是无缘无故涌到嘴边。想起“日日与君好”,五个字,简单,而情深意长。再想不到这样朴素而深情的句子,让人涌起无限欢喜。
感情是让人怅惘的东西。以为可以爱一个人,天长地久。我欲与君相知,长命无绝衰。可是突然有一天会发现,我们都不具备那样的能力。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不过是寂寞难以忍耐,需要一个人在身边,日日相对。
只有欲望才是真实。 -
很久很久以前,QQ丢了。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,用以前的密码居然又可以用了。可是这一天以后,QQ还是丢了。一直不肯换QQ。宁愿不用。执著地等着。像一个偏执狂。
用密码保护去找。我记得我的问题是1加1,答案是2。可是现在,问题突然变了。她问我,你是谁?
想都没有想,就把名字输进去了。可是这不是正确答案。
你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?
我想那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是她在用我的QQ。另一个世界的我,不知道居住在哪个时间空间。可能是出生以前的我,也许是死去以后的我。
今天看刺青,上面说睡觉睡太多会分不清梦境跟现实。南瑞说她今天从下午两点睡到晚上七点。中途没有醒过一下,没有出汗,没有什么,也没有什么。睁开眼睛,到七点。和一个很美好的梦。
我那么喜欢睡觉。睡下去,像沉到深深的海底或者土里。奇妙的颜色和人物。黑沉沉的背景,暴戾的红色,流泪的绿色和没有脸的人们。寂静地喧嚣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的心事在空气中缓缓漂浮。
谁都不孤独。
贾贾在QQ上说很想我。88。我会持续对你的思念。
好像一些丝缠绕在我的身上。我说,真好,也应该有人想念我,不然我多么寂寞。
我喜欢在下午睡觉。三十多的气温。关上门。关上窗。外面阳光明媚,,像一把烂银。寝室是厚重的金黄色。在一片晕黄的光线里,寝室像昏暗的山洞。一觉醒来,我总是以为自己是一万八千年前的山顶洞人。狩猎,缝制兽皮。躲在洞穴里,不见天日。每天每天。
来世我要做一条鱼。沉在深深的海底。看深蓝色的美景。海水缓缓流动,光影明灭。直到有一天,遇到一个人,她问我“你是谁”
你是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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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到临近中午,突然听到不知哪里的微弱歌声,隐形的翅膀。心中一紧,仿佛想哭。
有多久,没有那样声嘶力竭,号啕大哭。经常听南瑞讲起她痛哭的经验。高中时看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在地理课上哭得不管不顾。东万《一个人》的MV,《大时代》刘松仁和蓝洁瑛死前的最后一幕。尽管知道那是故意煽情,有个借口痛哭就好了。
她说她都快不会哭了。哭已经成为一个压抑而不是发泄的过程。总是本能地深吸一口气,睁大眼睛朝上看,切断一切想哭的冲动。哭是耻辱,是懦弱,羞于在任何人前展示。
很小的时候,她记得有一段时间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。后来爸爸很多天没有回家。中午跟同学一起上学,路上竟然遇见了爸爸。她跑去,扑进他怀里。不撒手,拼命地哭。什么话也不懂说,只会哭。同学远远地等着。哭完走过去,一小段路上,擦干眼泪,调整好表情,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。同学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哭啊。还能笑着故作惊讶,没有啊,为什么要哭。面不改色。
她记得那一小段路上,自己仿佛一个小丑。换上哭和笑的面具。欺骗的不知道是谁。 -
爷爷的墓碑完工。只有我一个孙女在场。他死于癌症。去世的那天,我在上课。中午开手机,未接来电,短信都是哥哥发来的。上面写爷爷去世了。
我想冲出门,可是只到门边整个人就突然瘫软了。我坐在地上,抵着门,失声痛哭。打电话回去,慌乱的哭泣中只重复着说要马上回去。我记得那天是周四,周六要考四级。
我觉得我的家人都有一种异常的冷酷。他们都不习惯表露自己的情感。我们没有亲昵的感情。
后来我没有回去。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。也没有参加他的葬礼。
爷爷是妈妈的爸爸。我随妈妈姓,所以叫爷爷不叫外公。爷爷只有妈妈一个亲生女儿。大姨是奶奶结婚时带来的女儿。妹妹随爸爸姓。所以我知道爷爷一直偏心我。
他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人。暴躁到经常不可理喻。去世前不久还用茶杯扔过奶奶,割伤了眼睛周围。心情不好看到谁都骂,在家砸东西,打人。卧室里挂着一杆猎枪。小时候我亲眼看见他用枪指着大姨父。
他恨大姨父。从我记事起,就经常听到他们吵,打。爷爷异常得勤俭节约。上街,一块钱的车都不舍得坐。饿了也从来不在街上买东西吃。吃饭时以吃得少为荣。他很瘦。几乎完全没有开销。消遣麻将都不打。可是大姨父好吃懒做。所以爷爷恨他,恨得咬牙切齿。
可能只有我跟妹妹没有被爷爷骂过打过。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们说过。考上大学,他给了我一万块钱,还答应妹妹等她考上给两万。而他没能够等到妹妹高考。
高三那年暑假,我得知爷爷罹患肺癌的事情。听到的时候,眼泪没有预料地掉下来。两年来病情似乎没怎么恶化。我以为他可以那么一直活下去。
爷爷三岁丧父,由他的奶奶养大。听说他的爸爸很厉害,年轻时为了帮助国民党的县长逃走,后来被红军抓住杀了。县长的弟弟还有回来报恩,听说曾祖父被杀了,就让爷爷的叔叔,也就是曾祖父的弟弟跟着他出去打仗,那是他已经是军官了,可是爷爷的叔叔害怕不敢答应,军官留下一大笔钱后离开了。
我很小的时候,因为房产爷爷和他叔叔闹翻了,两家再无往来。
很遗憾,爷爷生前我没有和他好好聊过一次天。我不了解他一生的经历。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,不知道在和奶奶结婚之前,他是否喜欢过谁,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工作。也没有听他亲口谈论过他的生活和家人。其实我们对彼此所知甚少。
奶奶说他毒,狠,一辈子都被折磨。大姨说他脾气不好。临死前,大姨父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愿见,甚至不去墓地祭拜。听说葬礼的时候没有人为他哭。
我不想指责谁。我明白爷爷做人过分不讲理的地方。我知道他做过的刻薄事。可是我尊敬他。喜欢他。我看见过他掉眼泪。他一直都像一个被孤立的人。每个人害怕他同时也嫌弃他。而我明白,他只是一个老人。有时候暴躁,有时候很活泼,开玩笑的时候很可爱。
曾经因为我被骂而掉眼泪。去学校教训欺负我的男孩子。不放心我去山里摘茶子而偷偷跟在后面,大太阳下累得气喘吁吁。我打电话向他发脾气而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事后抱怨我还骂他,放假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。
只有我和妹妹是他最能宽容以待的人。
子欲养而亲不待。 -
片断
2007-03-20
我想我可以烂死在这样的空虚里,不挣扎,不怨言。
熄灯后的寝室里乌黑阙寂。在电脑蓝莹莹的光线中看细小的黑字。恐怖的故事,上古怪兽,红衣女鬼,感到身体逐渐发凉,好像血液都要结成冰。
镜子里是一张惨白憔悴的脸。头发蓬乱,眼皮肿胀,嘴唇干裂。
白天一个人在电脑上看小说。关着门和窗帘。昏黄的寝室像某个深山里的洞穴。凉风从窗缝里透进来。觉得自己阴气逼人。脑神经被无数的黑字扭到一起,太阳穴发出刺痛。
我的记忆里有恐怖的毒。很小的时候在家里看录像带,鬼娃新娘,猛鬼工厂。很多年后依然能够清晰地记得那些画面。面目扭曲的人偶,执著不休的复仇。人偶的手掌被机器扯断,鲜红的血肉翻出来。仿佛分筋错骨的痛。变成魔鬼的机器,一个老妇人不小心被卷了进去。沉重的铁片拍打她的身体。只有几秒钟,剩下一团方形的肉泥。黄色的浆,红色的血,还有几咎漂浮的头发。








